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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春秋

她在重庆度过辉煌岁月——记我国麻纺织工业开拓者酆云鹤

2023-03-23 来源: 重庆历史名人馆 阅读: 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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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酆云鹤


/李中石

 

酆云鹤(1899—1988),山东省利津县人。我国第一位化工女博士,著名麻纤维专家,我国麻纺织工业开拓者,中国民主建国会创始人和首届理事之一。

酆云鹤因家境贫寒,8岁时就给人当佣人。15岁时,她开始读书,以惊人的毅力和聪明才智,仅3年时间就读完5年小学课程。18岁考入山东初级女子师范学堂20岁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理化学专业学习。

毕业后,1927年,酆云鹤考取官费赴美国留学,第二年获硕士学位。1931年取得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化工博士学位,成为该校取得这一学位的第一位东方女性。

酆云鹤,这位昔日的“小佣人”,成为了“洋博士”。

1938年到1948年,酆云鹤在重庆发明苎麻化学脱胶法,创办中国第一家苎麻纤维厂——西南化工厂(20世纪90年代的国家大型企业重庆苎麻纺织总厂前身),参与发起成立中国民主建国会。

可以说,酆云鹤在重庆度过了她一生最辉煌的岁月。

 

“中国草”变 “中国宝”

苎麻是世界公认的“天然纤维之王”,英文 China grass,即“中国草”,为我国特产,全国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80%左右,四川、湖南、湖北、江西是我国四大主产区。

几千年来,我国人民一直采取池子发酵、手工绩麻的方式,利用苎麻制作夏布、鱼网、绳子和麻袋等。但是,传统方法不能除去苎麻表面的“像玻璃似的胶质”,所以苎麻难以成为现代机械化生产中的纺织原料。

如何让产量丰富的“中国草”变为“宝”呢?化工博士酆云鹤一直在思考这个课题并进行着相关研究。

1932年,酆云鹤从美国回到北平,在燕京大学任化学教授。1933年,去德国,研究用草类纤维制造人造丝。1935年,酆云鹤成为世界上首位草纤维人造丝发明人。1936年回国,被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聘为专员。

1937年,酆云鹤和丈夫熊子麟准备利用自己的发明,在上海投资创办中华人造丝厂。后因全民族抗战爆发,上海沦陷,他们不得不前往香港。

在香港,酆云鹤闭门谢客,用从德国带回的先进设备,进行苎麻化学脱胶法研究。

酆云鹤和熊子麟从香港来到重庆后,1939年3月1日,在南岸弹子石独资开办了西南化工厂。熊子麟任厂长,酆云鹤任总经理。

在简陋的厂房里,酆云鹤利用从德国带回的设备,继续进行苎麻脱胶法研究。

实验室工作环境艰苦,还要冒着日本飞机三天两头狂轰滥炸的危险,她全然不顾。正如她自己所说,“好像战场上的一个士兵一样,抱着胜利的信心,勇敢直前,毫不动摇”。

经历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试验,酆云鹤的苎麻化学脱胶法终于成功了,并取得发明专利。这一发明,使苎麻成为机械化纺织工业的新原料。

“中国草”终于变成了“中国宝”。

关于苎麻化学脱胶法的研究,酆云鹤在1946年的《妇女文化》创刊号上发表《“云丝”小传》,写道:“‘云丝’的母亲是苎麻。苎麻在中国历史最久,所以古代治国,早就桑麻并重了。唯向来苎麻,除做夏布外,仅作麻袋之用,殊为可惜。我二十五年(1936年)回国后,第二年抗战就发生了,一切农产品均不易外销,而以汉口集中之麻犹甚,出路毫无,农民叫苦。我适于此时赴港过汉,目睹此种现象,深有所感。想到抗战期间,棉织品的需要量必将大增,今后来源缺乏,将何以补救。当时的人似乎尚未注意及之。若能以过剩的麻变成纤维,代替棉花,充实纺织原料,同时可以有效的救济农村。这对抗战上可不是一个小问题。”

 

“云丝”在陪都重庆引起轰动

1942元旦,重庆城区的牛角沱生生花园,张灯结彩。用松柏树枝和鲜花装饰的大门上,“迁川工厂出品展览会”几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这里将展出200多家内迁厂生产的上千种军民用产品。

出席展览会开幕式的有国府主席林森、军委会副委员长冯玉祥、重庆市市长贺耀祖等政府高官;中共中央南方局周恩来、林伯渠、董必武、叶剑英、邓颖超,社会各界人士及美国、苏联等国驻华大使。

当时,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蹂躏了我国东北、华北大片河山,我国主要产棉区相继沦陷,前方将士和后方民众御寒的棉衣、棉被十分短缺。

因此,西南化工厂酆云鹤发明并由该厂生产的“其色洁白柔软而有光彩,状似晴天之白云”的云丝棉胎、云丝衣絮、云丝巾等一批代棉产品,一展出就引起极大轰动。人们奔走相告,前来参观的民众络绎不绝。

林森拿起“状如白云,柔如蚕丝”的云丝棉胎,仔细观看,并详细询问产品的原料来源、替代棉花御寒的功能情况后,对酆云鹤发明苎麻云丝,为解决抗战时期军民御寒问题所做出的努力和贡献,倍加赞赏。他欣然挥毫,当场为云丝产品题名“雪里春”。黄炎培提笔赋诗:“云丝之美,既润且温,寒者遇之,雪里回春。”

国共两党的新闻媒体,都对酆云鹤的发明给予很高评价——国民党中央社、《中央日报》等,均在第一时间以显著位置刊登消息,予以报道。1月13日,《新华日报》以整版篇幅对云丝制成的各种产品的优异性能,作了极为详细的介绍,同时发表文章称赞:“世界首创之西南化工厂御寒特种出品:鹤牌云丝与云丝棉胎。”

有的新闻媒体把发明云丝的酆云鹤,比为中华民族传说中远古时代养蚕制丝的始祖“嫘祖”,称酆云鹤为“科学时代的嫘祖”。

对酆云鹤的发明,美国《纺织世界》杂志以《引诱了我们100年的苎麻》为题作了报道:“苎麻从中国引进欧洲、美洲已经100多年了,我们对它的研究如同瞎子摸象,没有进展。苎麻脱胶的金钥匙,被中国的酆云鹤找到了。

同年,这一发明被国民政府经济部授予发明专利。

酆云鹤和熊子麟创办的西南化工厂,成为我国近代纺织史上第一家生产苎麻纤维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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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云鹤亲笔书写的呈请权证明书,今藏于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成为中国民主建国会创始人之一

抗战期间,酆云鹤曾担任迁川工厂联合会理事。1945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的抗日战争即将取得胜利的前夜,中国民族工商业向何处去?这是中共负责统战工作的周恩来希望了解的。于是,他通过在妇指会任委员的邓颖超,邀请担任中国麻业公司总经理的酆云鹤,到红岩村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做客。

酆云鹤应邀来到红岩村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走进周恩来和邓颖超的办公室兼卧室。

周恩来仔细地询问酆云鹤关于麻纤维研究和西南化工厂这期间的生产和销售,特别是新成立的中国麻业公司筹备的具体情况。

面对周恩来、邓颖超的亲切询问,酆云鹤像遇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把自己心中的苦闷、对前途的迷茫和困惑,都告诉了他们。

周恩来向酆云鹤详细分析了国内外形势,指出,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即将取得胜利,广大民族工商业者一定要团结起来,勇敢地发出自己的声音,坚决反对国民党一党专制的独裁统治。周恩来的一席话,让酆云鹤豁然开朗。

她觉得中国的希望在延安,向周恩来、邓颖超提出到延安去发展麻纺织事业的请求。

邓颖超坦诚地对她说:“延安现在还没有条件,你还是在重庆搞研究吧。你研究的麻纤维,将来建设新中国是用得着的。”酆云鹤牢牢记住了邓颖超的话。

1945日本投降后,黄炎培、胡厥文等一批有识之士认为,联合起来组织一个自己的政治团体的时机和条件已经成熟。1128日,民主建国会召开筹备会议,决定黄炎培、胡厥文、酆云鹤等15人为筹备干事。1216日,民主建国会成立大会上,酆云鹤与黄炎培、胡厥文15人被为首届理事,成为民建的创始人之一。

由于美国棉花大量涌入中国市场,加上当时条件所限,云丝制品较为粗糙,制作成本较高,难与其他价廉物美的纺织品竞争,销售量急剧下滑。酆云鹤和熊子麟不得不逐步关停了西南化工厂,离开重庆,将资金转移到香港,准备在香港另起炉灶,重新建厂,恢复云丝的生产。

1948年年底,酆云鹤在香港接到周恩来、邓颖超希望她去解放区出席政治协商会议的邀请。

1949年4月下旬,酆云鹤到达北平。5月26日,周恩来邀黄炎培、孙起孟、酆云鹤12位在北平的民建理、监事到香山来青轩聚餐。周恩来向大家介绍新政协筹备会的情况。

921日,酆云鹤出席了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 ,还将自己《关于推广苎麻事业之意见》的小册子和云丝样品亲手交给毛泽东,提出发展苎麻生产的建议。在这次政协会议上,酆云鹤当选为首届全国政协候补委员。

1949年10月1日下午,酆云鹤登上天安门观礼台,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隆重的开国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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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酆云鹤重返重庆,在红岩村留影


新中国成立后,政务院总理周恩来聘请酆云鹤任纺织工业部副部长级顾问。她当选为第一至五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曾任中国科学院广州化学研究所所长兼总工程师。


(本文图片提供/李中石)